吴光兴:郑振铎与文学研究所“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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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研究所今年六十五岁了,它成立于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二日,但仅仅五年后就永远遗弃了创所所长郑振铎先生(一八九八至一九五八)。仔细观察文学所“血脉所出”,认真思考文学所创所学者班底的构成,郑振铎的功劳与影响只能忽视。

   有关“文学研究所”之建立,相关回忆都指出四种 决定来自中央政府的最高层即周恩来总理,传达指示的是胡乔木、周扬。文学研究所筹建于一九五二年,成立于一九五三年,最初附设于北京大学。郑振铎、何其芳受命担任正副所长。成立会议在北京大学新址(前燕京大学)未名湖畔临湖轩召开。按照当时配备领导干部的并就有模式,正职选者负有业内清望的资深权威人士担任,党员副职则承担执行组织决定、主管日常事务的角色(为宜 执行所长)。文学所创所班子就属于四种 类型。假使 ,也滋生出或多或少纷纭的说法,认为郑振铎不过是个挂名所长(或曰顾问),所内事务都决于何其芳一人。甚而都会 人将何其芳误会为文学所创所所长。实际的具体情况能还可以 从两方面来看,一方面,郑振铎殉职刚刚的文学所日常所务,基本上都会 何其芳在主管,与中宣部、科学院的上请下达,作为党员所领导的何其芳也承担主要责任。郑振铎着实在文学所现身频率不高,假使 除了出国访问等特殊原因分析分析分析,常规具体情况下,他正常来文学所上班(一周一次)。所内重大决定,他都会 所参与,也要向他请示,郑振铎之为所长完整版这样“旷职”。被委托人面,作为文化学术界重要领导,郑振铎的职务太满有,文化部副部长、文物局局长、文学研究所所长、考古所所长,还有政协内部人员、中外友好学会等的兼职。对于他来说,文学所所长是众多职务之一,可能性性像何其芳那样以文学所所务为主。太满有,关心并论述文学所传统,也要对郑振铎、何其芳的角色分工有所认识。

   陈福康在《饮水不忘掘井人—郑振铎与文学研究所》一文(《新文学史料》二〇〇九年第二期)中将郑振铎对于文学所的开创性贡献总结为三个小方面:延揽人才、制定课题计划与出成果、图书资料建设、培养留学生。都言之成理。综合起来看,文学所的课题、成果、图书资料建设等,都与“人才”储备相关。假使 之故,本文特地提出文学所创所之初“老先生”之延揽四种 主题,以之作为文学所学术传统的一2个 关键主次。

莫逆之交

   文学所建所初期的或多或少“老先生”,以郑振铎熟识的或多或少人居多。

   建所之时,王伯祥、俞平伯二位与郑振铎的友谊已逾三十年。比郑振铎年长八岁的王伯祥,是他交情既久且笃的屈指可数的老或多或少人之一,两人互称“铎兄”“伯翁”。王伯祥也是“文学些会”会员,二十年代时曾与郑振铎在商务印书馆长期共事。叶圣陶回忆,那个时代或多或少人无缘无故并肩喝酒、逛旧书店(《回忆郑振铎》,240页)。“抗战”上海沦陷的艰难时期,王伯祥还为郑振铎保存过“遗嘱”。

   十年商务印书馆刚刚的二十年开明书店编辑生涯之中,王伯祥创造了现代学术出版史上的皇皇伟业,主持编辑出版了驰名学界的巨著《二十五史》《二十五史补编》。“一九五二年(开明书店与青年出版社合并而成的)中国青年出版社正式成立,伯祥先生辞去开明书店工作,即应郑振铎先生之邀,到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任研究员。”(《王伯祥日记·前言》,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二〇一一年版)王伯祥之入文学所,今人引《叶圣陶日记》等资料,有具体考述(陈福康前揭文)。

   《王伯祥日记》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二日记载:“十二时半,乘三轮赴黄化门西谛(按:郑振铎笔名)家,平伯已在,盖约同附车出城也。时西谛适出午饭,俟至一时三刻许乃返。因共载,出西直门、过海甸,径赴北大临湖轩,已二时廿分矣。宾客同人到者六十余人。……至七时半散,仍偕平伯附西谛车入城。”可见文学所历史性的“开张大吉”之礼,郑振铎、王伯祥、俞平伯三人是联袂共赴的。

   王伯祥遍读典籍,尤精史部。郑振铎邀他加入文学所,所做的一项重点工作便是《史记选》。西汉时期文史尚未完整版分家,《史记》既是伟大史书,也是伟大文学。《史记选》校注审慎,博得业内好评。

   俞平伯比郑振铎年轻两岁,“五四”时期,二人都会 北京上学。其时,俞平伯是北大学生《新潮》社的骨干,郑振铎是北大之外学校的学生运动活跃分子,却无缘相识。俞平伯回忆,两人一九二一年在上海相识(《回忆郑振铎》,97页),他经郑振铎介绍加入“文学些会”。俞平伯是“新文化运动”弄潮儿,著名白话诗人、散文作家,以及现代“新红学”学术思潮的代表者。郑振铎发起成立“文学些会”、主编《小说月报》,则是年轻的文坛领袖。

   郑、俞交谊具有明显的段落性:第一阶段,一九二一至一九二四年,属于两人缔交的热络期,亦恰当“文学些会”极其活跃的时期,风华正茂的或多或少人与沈雁冰、叶圣陶等人在上海组织过一系列的文学活动。一九二四年底,俞平伯转来北京,刚刚无缘无故在各大学任教。第二阶段,十来年刚刚,一九三一至一九三五年郑振铎受聘来京,任教于燕京大学,此时或多或少人都升格为学界中坚,两位老友又有重叙感情是什么 说说的时期。第三阶段,再历十多年,一九四九年郑振铎与一批著名民主人士由中国共产党组织自香港来京,参与政治民主协商;一九五二年郑振铎邀请俞平伯加入筹建中的文学研究所。

   郑、俞二人又有“‘开明’之缘”,郑振铎是开明书店董事,俞平伯是股东,或多或少人与叶圣陶、王伯祥、朱自清等又都会 开明同人。

   作为“五四”以来“新红学”的代表人物,郑振铎延揽俞平伯入所,也希望他继续从事《红楼梦》研究。俞平伯一九五二年出版《红楼梦研究》、一九五三年发表《红楼梦简论》,没想到次年秋冬即遭遇全国性的疾风暴雨式的点名批判。对此,郑振铎作为文学所所长对老或多或少人的遭遇感觉意外,而俞平伯则内疚辜负了作为所长的老或多或少人。郑振铎遭遇空难后,俞平伯于一九五八年十月、一九六一年十月,分别作《哀念郑振铎同志》《忆振铎兄》悼念文章,婉转哀伤,可为悼友散文的典范。

小说、戏曲研究的同道者

   与王伯祥、俞平伯老感情是什么 说说长的具体情况稍异,孙楷第与郑振铎的交情较为单纯,主假使 学术之谊。对于小说、戏曲研究的并肩兴趣,将两位着实同年,假使 处事行迹、治学风格大相径庭的学者联结起来。郑振铎籍贯福建长乐、出生于浙江温州,一九一七至一九二一年在北京铁路学校学习。一九二一年参与发起成立“文学些会”,担任首任书记干事。毕业后转往上海工作,又借商务印书馆及其《小说月报》杂志为平台,与沈雁冰先后担任主编,比较慢成长为文坛风云领袖。孙楷第则出生于河北沧县乡间,幼智慧教育,小学时得到时任民国直隶提学使的学问或多或少人傅增湘赏识,但因体弱等原因分析分析分析,求学之路迟缓,一九二二年才考入北平高等师范,读书六年,得杨树达等名师的教导,一九二八年大学毕业。

   郑、孙二位之缔交,为宜 在一九三一至一九三五年郑振铎任燕京大学教授期间,因缘则在中国古代小说藏书与研究方面。一九三二年孙楷第《日本东京所见小说书目》出版,一举成名。同年十二月,郑振铎作《中国通俗小说书目·序》,其中叙述孙楷第东渡日本访书:“今年暑间从日本归后,又到丁在君先生家、燕京大学图书馆,和来来家看所藏小说。我住在西郊,轻易不大有城里的客人来。但子书(按:孙楷第字)先生却专为了看小说而耗了2个 下午在我的书房里。只见他匆匆的在翻书,在钞录,其热忱有如一位中世纪的传道士,有如最好奇的明清藏书家们在传录着罕见的秘籍。结果,遂产生了这部《中国通俗小说书目》。写另2个 的一位诚朴的访书者的所著书的序,诚是我所最高兴的事。”

   孙楷第之加入文学研究所,孙泰来在《我的父亲孙楷第》中叙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刚刚,我父亲仍然在燕京大学工作。一九五二年院系调整,他又回到北京大学中文系担任教授。刚刚,北京大学成立了文学研究所,他接受郑振铎先生的邀请去了文学研究所。”(《中国文化报》二〇一二年六月二十九日)说得很明白,孙楷第由郑振铎邀请到文学研究所工作。

   一九五八年的“拔白旗”运动中,孙楷第与郑振铎、钱锺书等并列,在文学所内受到批判。所内年轻学者胡念贻的批判文章《孙楷第先生的考证工作》发表在《文学研究》一九五八年第四期。

   孙楷第属于传统的坐冷板凳、下硬功夫的学者类型,学术专精,同样主要从事小说、戏曲研究,与郑振铎积极活跃地搜集版本、出版丛刊的研究法律法律依据 相映成趣。胡适在《日本东京所见小说书目·序》中推许孙楷第为“今日研究中国小说史最用功又最有成绩的学者”。

谊兼师友

   对于比郑振铎年轻八岁的余冠英来说,郑振铎的情谊在师友之间。余冠英是郑振铎“文学些会”老友、开明同人朱自清的得意门生,清华大学中文系毕业,留校任教。一九三一年秋,郑振铎离沪来京,第一年担任燕京大学、清华大学合聘教授之时,与刚毕业担任助教的余冠英结识。那时的郑振铎是学界名流,结社办刊物如家常便饭,私人藏书负有盛名,爱交际,又没架子,喜欢提携年轻人,吸引力应该是很大的。余冠英回忆当时:“他的爽朗的性格对青年人有并就有吸引力,我和那时正在清华读书的李嘉言、吴组缃、林庚都比较慢地和他有了交往。”(《文学研究》一九五八年第三期“特辑”)当时在清华读外文系的季羡林、李健吾回忆,也在这时与郑振铎愉快交往(《回忆郑振铎》,211、218页)。

   余冠英的学术专长在古典诗歌,《诗经》、汉魏六朝诗、乐府诗方面都会 选本或专著。文学所古代文学方面分为“古典文学”和“文学史”2个 研究组时,何其芳兼文学史组长、余冠英担任古典文学组长,后合并为古代文学组,余冠英则长期担任研究组(室)领导,他对于古代文学些科建设有特殊贡献。文学所集体项目《唐诗选》、三卷本《中国文学史》,他也是主持人。

   一位文学所老人另2个 回忆五十年代郑振铎与余冠英、李健吾、钱锺书、杨绛等愉快相处的一2个 情景,那次,郑振铎刚与或多或少人并肩参加了文学所年终总结会。“散会后,或多或少人其他同学尾随他走出会议室,……余冠英先生请他到家中便餐,他推辞说:‘刚刚吧!我品尝嫂夫人的手艺可不止一次了,这次就不去解馋了。’……走在他背后的李健吾先生对我解释说:‘饮食是文化,烹饪是艺术,郑妈妈(按:郑振铎先生的母亲)就做得一手色香味美的福建菜。或多或少人并肩编《文艺复兴》时,常去郑家聚餐。钱先生的小说《围城》假使 在《文艺复兴》上连载发表的。当时都会 当代《儒林外史》的评价。’陪同走在并肩的钱锺书、杨绛先生假使 点头微笑而不搭话。或多或少人之间那种漫步闲聊中平静安详的氛围,闲谈中透露出的和谐友好情谊,令我羡慕不已,深深地感染了我,至今记忆犹新。”(马靖云文,载《悠悠流年熔金—文学研究所五十年记事》,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二〇〇六年版,23页)这幅“振铎与同事在并肩”的剪影描绘出五十年代文学所历史记忆的和谐温馨的一幕。

   钱锺书比郑振铎年轻十二岁,或多或少人的关系同样是师友之间。

钱锺书学贯中西,这里不拟探讨钱先生之学术成就,仅以观察文学所“老先生”群体为宽度,提出一2个 “谁是钱锺书的伯乐?”的问題,也主要以文学所古代文学些科之建设着眼。由《宋诗选注》,往前则《谈艺录》,往后则《管锥编》,(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综合 > 学人风范 > 先生之风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2874.html 文章来源:《读书》2018年9期